跳到正文
书页

第30节

九鼎 上汤豆苗 第 30 章 / 共 59 章 本章约 3005 字

马车离开瑞福坊,约一刻多钟之后抵达皇城南面的景风门。

徐野走下马车,待守门的卫兵验过告身和鱼符,登记之后入内,许临漳等人则以徐郎将的亲随身份随行入内。

右金吾卫衙门在皇城西面,外面看着不算雄伟,只是一组围合的院落。

两扇黑漆大门,门额上架着一块“右金吾卫”的横匾,门口站着四名执戟兵卒,甲胄还算齐整。

一名八品录事早已在门外等候,见到徐野一群人便迎上来行礼道:“下官右金吾卫录事参军吴坚,见过徐郎将。”

徐野道:“吴参军。”

吴坚态度恭谨但不热络,侧身道:“徐郎将请随下官来,大将军在正堂相候。”

“有劳吴参军引路。”

一行人穿过第一进院子,后面便是右金吾卫衙门的核心区域,大将军、将军和几位中郎将的值房都在此处,两侧的回廊已有不少身影,如穿着各色官服的低级武官和抱着文书的吏员。

从这就能看出金吾卫与南衙其他各卫的区别,终究还是要做实事的衙门,不至于烂到骨子里。

吴坚引着徐野来到正堂,许临漳等人在外面等候。

堂内宽敞明亮,大将军韦安却不见人影。

吴坚赔笑道:“许是大将军有要紧公务处理,还请徐郎将稍待。”

徐野点了点头,然后在左首末位的交椅坐了下来。

他就这般平静地看着堂内的陈设,尤其是墙上挂着的上京内城坊市图和右金吾卫辖区图,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,不露半分不耐。

吴坚在一旁站着,偶尔看一眼这位年轻伯爵淡定沉稳的面容,心中略显讶异。

此人瞧着年轻,这份养气功夫倒是不俗,看来最近城内传言不假。

约莫过了一刻钟,右金吾卫大将军韦安终于出现。

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,徐野已经站起身来,抬眼朝对方望去。

其人身材中等,面容冷肃,年纪大约在五旬左右。

“卑职徐野,拜见大将军。”

韦安看向抱拳行礼的徐野,和他想象中的文弱少年不同,单看外表倒有几分将门子弟的矫健。

纵如此,韦安心中的不满并未减退,他和安平侯徐振庭没有旧怨,只是反感齐家把手伸进金吾卫,而且不想牵扯进勋贵府邸之间狗屁倒灶的纷争。

从最近一个多月的风波来看,面前这少年不是一个安分的主,虽然官阶不高,身上却有伯爵位份,一旦闹出事情来,他这个大将军免不了要帮忙擦屁股。

“徐郎将免礼。”

韦安面上古井不波,淡淡道:“京城地面复杂,右金吾卫的差事不比别处,你初来乍到需谨慎行事,凡事多听赵中郎将的安排。”

徐野察觉到对方的疏远,内心依旧平静,垂首道:“谨遵大将军吩咐。”

“嗯。”

见徐野态度端正,韦安多看了他一眼,又简短问了几句话,便对吴坚说道:“带徐郎将去见赵中郎将。”

吴坚连忙应下,又对徐野说道:“徐郎将,请。”

“大将军,卑职告退。”

徐野朝韦安行了一礼,然后跟着吴坚离开正堂,去见自己的顶头上官中郎将赵怀忠。

“徐郎将来了。”

赵怀忠四十岁出头,脸色偏黑,额头上有一道旧疤,身材也较为高大,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物,一见徐野进来却笑脸相迎,和方才韦安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。

徐野提前让贺槐打探过此人的履历,他并非勋贵将门出身,当年在西境立了不少军功,后来想方设法调回京城,在右金吾卫中郎将这个位置上待了六年,时间比大将军韦安还久。

赵怀忠不好色,却有些贪财,早年的棱角也已被上京的风花雪月打磨平滑。

“卑职见过中郎将。”

徐野拱手一礼,姿态不卑不亢。

“你我之间不必见外。”

赵怀忠请徐野落座,继而道:“最近徐郎将在京中名声大噪,我亦有所耳闻,尤其是城外北郊那一场纷争,郎将之果决令人刮目相看。尝闻令尊忠桓公气度雄壮,徐郎将颇有乃父之风,当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真挚语调诚恳,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
徐野没有太在意这一点,往后相处的时间还久,是人是鬼迟早都会显露,因而谦逊道:“多谢中郎将夸赞。”

赵怀忠也笑了笑,顺势转移话题道:“徐郎将应该了解过,咱们金吾卫的差事比较繁重,内城一百零八坊街面上的事情,无论大小轻重都归我们管。你没来之前,我麾下两个郎将成天忙得脚不沾地,今日一早便去街上巡视了。听说你要来,我们都松了口气,往后你可要多分担一些。”

徐野听出对方的试探之意,答道:“卑职年轻识浅,还请中郎将多多指教。”

“好说,好说。”

赵怀忠想了想,征询道:“那徐郎将就先把宣阳等七坊管起来,如何?”

宣阳坊?

徐野对这片区域并不陌生,因为其靠近皇城,坊中居住的大多是王公贵族,譬如定国公府和承安侯府都在其中。

望着赵怀忠那张温和真挚的笑脸,徐野没有过多犹豫,起身拱手道:“卑职领命。”

赵怀忠也站起身来,抬手轻拍徐野的肩膀,满含期许道:“诸事繁杂,徐郎将只需秉公执法,万万不可让人小瞧了咱们金吾卫,凡事都有大将军和本将替你担着。”

徐野抬头看了他一眼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多谢中郎将照拂。”

029【静水微澜】

右金吾卫满额五千人,大将军之下设四位中郎将,麾下兵卒各千人。

每位中郎将麾下有两到三名郎将,各管着几个坊区,领兵三四百人。

徐野从本卫长史那里拿到他统领的兵卒名册,上面共有三百二十四个名字,许临漳等七人也在内。

这三百余人当然不会全部聚集在一起,在衙门后院东侧有一个营地,里面驻扎着一百兵卒,是徐野能够直接掌握的核心力量,另外两百余人分散在各坊铺位。

简单来说,各坊的铺兵负责日常巡逻和治安维护,营地这一百人平时主要忙于操练,遇到紧要状况的时候才会出动。

徐野心里清楚,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般简单。

从来衙门报道那天开始,徐野接下来五六天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在他管辖的几个坊依次走了一遍。从宣阳坊、崇仁坊、靖恭坊这三个遍布权贵官员府邸的贵坊,到平康坊和都会坊这两片临近东市、素来繁华热闹的区域,再到百姓居多的翠屏和昭国二坊,一路走马观花,没有插手铺兵们的事务。

这让右金吾卫的武官们感到索然无味,他们还以为这个年轻的安平伯会闹出一些动静来,多少会有一些热闹看,结果却是这般无趣。

大将军韦安听到心腹下属汇报,那张冷肃的面庞没有情绪波动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还算知趣。”

一晃便至五月初。

日上三竿,右金吾卫驻兵营地。

徐野负手站在小型校场的边缘,看着场中稀稀拉拉的数十人。

先前他曾在北郊田庄检视过自家亲兵,当时他的评价是有精锐之表但无铁血之里,今日再看这些金吾卫的兵卒,和徐家的亲兵相比都要逊色两个档次。

队形混乱,甲胄破旧,形容懒散,处处透着吊儿郎当的迹象。

“伯爷。”

许临漳来到近前,低声道:“花名册上有一百零七人,实到只有七十二人,没来的三十五人各有理由,基本可以断定都是空额。算上前几日在各坊铺位确认的情况,三百二十四人里有九十二个空额。”

徐野微微颔首,这在他的意料之内。

所谓空额,便是花名册上有名字,饷银照常发,现实中却没有这个人。

许临漳说完之后不复多言,他曾经也在军中待过,对这种事不陌生,甚至能猜到这些空额大抵会如何分配,譬如大将军韦安占多少、中郎将赵怀忠又占多少,将来徐野若能得到他们的认可,肯定也能分到一些。

金吾卫毕竟需要人干活,这种情况还不算太恶劣,换成南衙其余各卫点卯,一百人至少要缺一大半。

片刻之后,七十二人的队列终于整顿完毕。

徐野迈步向前,许临漳紧随其后。

兵卒们也都朝徐野望去,有人面露好奇,也有人依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——金吾卫虽有不少平民子弟,但是那些人大多被安排在各坊铺位效力,能够留在营地的多多少少都和勋贵将门有着拐弯抹角的关系。

“诸位。”

徐野在众人面前站定,朗声道:“某乃新任郎将徐野,往后便是你们的主官。”

“见过徐郎将。”

有人带头,旋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声音。

徐野对此不以为意,环视众人道:“今天叫大家过来,主要是为了打个照面,同时还有几件事跟大家说一声。”

此言一出,一些兵卒眼中浮现警惕的神色。

提示:键盘 ← → 翻章、↑ 回到顶部;阅读背景与字号会自动记忆在本机。